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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不正曰“喇”
来源:雁门文丛作者:宋旭2019-11-24 09: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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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笔者在释读方言词汇“纳塔(喇)味”时,将其中的“喇”字解为:“考虑到语音演化的历时性和共时性等诸多因素,不排除其进入汉语时期,“noita”一词尚存尾缀r音。”嗣后发现,这一解读是错误的。在方言语境中,凡涉及气味不正的,多以“喇”言之。如酒腥喇气(味)、酸泡喇气(味)、圪腥喇气、纳塔喇味、死烟喇气、汗腥喇气等等。说明“喇气”或“喇味”是汉语固有词汇。而且其中的“喇”,应该是一个寄音字。

那么,这个读“喇”音的字究竟是什么呢?

“喇”音所保留的应该是“邪”字的上古音值。

郑张尚芳认为:“中古精庄组还有擦音邪、俟二母,它们都来自复声母。邪母有舌音、喉音两个来源,舌音由以母*l加垫音j来,喉音由*G加前冠s来。”并在其所著《上古音系》中,将“邪”字上古音拟构为“lja:/la:”。

同时,笔者注意到,不同时期的文献里,“邪”与“斜”相通。如《西游记》:“师父万一心斜,走到西方,亦无用处。”其中的“斜”即“邪”。而“斜”之读音,《说文解字》:“从斗余声”。“余”,上古读“la:”。说明至少在许慎时代,“斜”字读音为“la:”。与其相通的“邪”字亦应读“la:”音。从方言读音来看,客家话海陆腔,至今仍将“邪”读为“ra2”或“ra1”。

将“喇”音厘定为“邪”字上古音值,则方言里的“喇气”或“喇味”可还原为“邪气”和“邪味”。其词义迎刃而解——

邪气:①亦作“邪炁”,中医指伤人致病的因素。②不正当的风气或行为。③妖气。

邪味:①不正的味道。②形容不正派的样子。

在方言语境中,均可将其解读为“气味不正”。

一般地,人们形容气味,多直言“××味”或“××气”。加“喇”(邪)字,则成并列词组,前者(包括酒腥、酸泡、圪腥、纳塔、死烟、汗腥等)讲气味的来源,后者(喇气或喇味)则突出其味不正和给人的感觉不适。如:

酒腥气:酒后散发出的气味。而“酒腥喇气”或“酒腥喇味”则是“酒腥”与“邪气/邪味”的组合,突出了其味的不正,让人不适。

酸泡气(味):即酸腐味。其中的“泡”为“腐”(上古音bo?)字方言古读。“酸泡喇气”是“酸腐”与“邪气”的组合,食物酸腐散发出的难闻的气味。

可见,涉及学术性的知识也好,学问也罢,都是需要不断回头检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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