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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的三首诗词及其在怀仁度过的一个冬天
来源:雁门文丛作者:宋旭2019-07-02 09: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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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国内媒体界曾在陕西华山举办过一场现代版的“华山论剑”,金庸老先生亦在受邀之列。其时,金庸乘坐的轿子行至途中,被陕西道教协会的道众拦住不许通过。问及原因,称金庸所著《神雕侠侣》,伪撰全真道掌教宗师尹志平生平事迹,并对其大肆抹黑。经双方人员艰难协调,陕西道众才同意放行。其后,金庸亦感到原有故事情节有辱道宗,遂在《神雕侠侣》修订三版中,把尹志平改写成虚构人物“甄志丙”,并对其人物性格和部分故事情节进行了修改。

历史上的尹志平,生于公元1169年,卒于公元1251年,为金末元初著名全真道士。祖籍河北沧州,宋时徙居莱州(今山东掖县)。师承刘处玄与丘处机,1220年,随邱处机西觐成吉思汗于大雪山,为十八随行弟子之冠。全真道第六代掌教宗师。一生不慕荣利,甘居淡泊。掌教10年后,传位与师弟李志常,谥号“清和妙道广化真人”。其诗文书信汇为《葆光集》。

通观《葆光集》,多道教诗文。其中有三首诗词作于怀仁。

其一为律诗《怀仁县年日作》:

去年崇义添新岁,今日怀仁换旧年。

更过周天十二度,贺正甚处再团圆。

其二为《道无情·怀仁县作》:

我爱怀仁冬月。炕暖窗明堪歇。天意不教闲。过南山。

东去西来非愿。海角天涯将遍。道果尚难成。又登程。

其三为《减字木兰花·怀仁县》:

怀仁抱义。五帝三皇因此治。抱义怀仁。天下生灵一体亲。

勤参道德。建国成家为法则。道德勤参。更与修身作指南。

从艺术表现上看,除《道无情·怀仁县作》稍具意蕴外,余皆缺乏艺术特色,更无审美情趣。尤其《减字木兰花·怀仁县》两阙,雕凿痕迹明显,既可当作题赠之词,亦可视为传道歌诀。但三首诗词所含的时空信息量颇大,且不为当地志书所载。故对完善全真教史料乃至地方志补遗,都具有较大的史学价值。

尹志平身处金末元初战乱年代,终其一生,都在为振兴本教和救助黎民而奔走,行踪遍及天下。早在1223年,在跟随丘处机觐见成吉思汗后东返至云中时,听闻山东战乱,便受长春真人派遣,南下招慰。所到之处,“闻者乐附,所全活甚多”(《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1236年,西行入关,兴复终南山刘蒋村之祖庭(全真道祖王重阳修道处),“时陕右甫定,遗民犹有保栅未下者,闻师至,相先归附,师为抚慰,皆按堵如故。”同年,又与李志常到云中接受圣旨,度道士千余人。1237年,返燕途中,经太行山间,“草盗罗拜受教,悉为良民”……

据《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癸巳夏,游母闾山,……其演化白霤之问,道绿真蹟备见《北游录》……至甲午春南归……乙未春,沁州牧杜德康请师主黄录醮事,师由云、应南下……”。

癸巳年即1233年,这一年夏天,尹志平北游母闾山。(按:母闾山,古称于微闾山、无虑山、医巫虑山、扶梨山,今简称闾山。满语意为翠绿的山,位于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境内。其地是金元之际崇义军所辖地。)并在此一直待到1234年(农历甲午年)春天,才启程回到北京。到1235年(农历乙未年)春,又应沁州牧杜德康邀请,赴山西沁州主持醮事,遂“由云应南下……”。

读《怀仁县年日作》,可知尹志平1234年回到北京以后到1235年春启程南下沁州这段时间内,其行踪应在云、应之地。即1234年春,尹志平回到北京后不久,便启程向西,来到云中、应州一带传道。直到1235年春天。同时,通过《道无情·怀仁县作》的“我爱怀仁冬月,炕暖窗明堪歇……”,亦知其传道期间的主要居留地是在怀仁。

古人以“寒”、“冬”、“腊”分指农历的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为“新年”前最冷的三个月,俗谓“寒冬腊月”。“冬月”为农历十一月。从《道无情·怀仁县作》中的“我爱怀仁冬月”、“天意不教闲,过南山”、“道果尚难成,又登程”诸语及《怀仁县年日作》的“去年崇义添新岁,今日怀仁换旧年……”可知,公元1234年的几乎整个冬天,尹志平都驻在怀仁。而且公元1235年的年初日也是在怀仁度过的。

在此期间,整个东亚大陆战火连绵不绝,民众正承受着血与火的洗礼:公元1233年,即金天兴二年,南宋绍定六年。这一年九月,蒙古军队筑长垒包围金国临时都城蔡州。十一月,蒙古与南宋达成联兵灭金的协定,南宋派兵两万协助蒙古军队围攻蔡州。公元1234年正月十一日,宋军攻破南门,蒙军攻破西城。金哀宗自缢于幽兰轩,立国近120年的大金国灭亡。公元1235年,蒙古将进攻的矛头指向南宋,其精锐铁骑绕道陕西、甘肃而南占领四川、云南,对南宋形成了包围之势。而这时的怀仁,已是蒙元腹地。是以全真教能将其作为主要的布道地之一。

回头再看《神雕侠侣》所涉故事情节,多发生于金国灭亡,即公元1234年之后。其时的尹志平,已是65岁高龄,步入了垂垂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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