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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驻跸怀仁考略
来源:怀仁市融媒体中心作者:郝丽云2019-05-09 10: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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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朔州市辖内,关于康熙皇帝的行迹并不鲜见。

在《朔州志》中,多处记载“圣祖仁皇帝西巡”。

在右玉县杀虎口,还建起了康熙皇帝雕塑,用于纪念其亲征噶尔丹的伟绩。

那么,康熙来过怀仁吗?

仅从地理方面思索,绝对来过。

说句不够庄重的话:设若康熙从北京过朔州,却不经怀仁,难道是飞过去的不成?

但,这只是猜测,相关历史记载有吗?

一、简述历史背景

清初,西北蒙古分为漠南内扎萨克蒙古、漠北喀尔喀蒙古、漠西厄鲁特蒙古。康熙十年,噶尔丹在漠西厄鲁特蒙古准葛尔部的权力内讧中获胜,自称准葛尔汗,不断威胁清朝边疆的安全。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噶尔丹兵至乌兰布通,南距北京仅700公里……

情势如此,京师戒严,与噶尔丹一战不可避免!

就此,康熙帝曾三次亲征噶尔丹——

康熙二十九年,乌兰布通之战,噶尔丹败退至科布多。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昭莫多之战,噶尔丹被清军击溃,部众叛离。是年十二月初七,康熙帝回师入杀虎口,驻跸九龙湾。次日进右卫,驻将军府。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正月初三,康熙帝谕:“今观噶尔丹势尽穷蹙,天与不取,坐失事机。”决定再次亲征。清军两路出师,噶尔丹大败,遂“仰药自杀”。

经查考,关于康熙驻跸怀仁的记载,多见于第三次亲征之时——这,亦被称作西巡——笔者将在以下内容中一一列举。

二、《康熙实录》中的记载

《康熙实录》的全称为《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其中,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农历二月,康熙皇帝的活动日程如下——

○戊戌(二月十七、3月9日),上驻跸大同。

○庚子(二月十九、3月11日),上驻跸怀仁县。

○辛丑(二月二十、3月12日),上驻跸(山阴)郑家庄东。

○壬寅(二月二十一、3月13日),上驻跸(朔州)榆林村前桑乾河崖。

○癸卯(二月二十二、3月14日),上驻跸朔州城。

这样,康熙皇帝驻跸怀仁的历史记载便十分清晰了。

从中也可看到,经过今日的大同到朔州,康熙皇帝整整用了六天时间,应该说耗时较长、行军缓慢。推测可知:因连年战争,此时的噶尔丹“精锐丧亡,牲畜皆尽”,已是兵败穷蹙,无所归处,所率残部不过千人,且羸弱不堪。此番康熙亲征,胜券在握。其略显迟滞的行军,只不过是给拒不投降的噶尔丹增加心理压力,最终也促使其“仰药自杀”。

三、康熙“家书”中的描述

近日,看美国哈佛研究中国历史的教授史景迁所著《康熙皇帝自传》一书。

此书了无情趣,唯让笔者眼睛一亮者为:书中附有康熙皇帝所写的十七封“家书”。这些信原本密藏于懋勤殿洪字八零八号箱内,1911年辛亥革命时,被学者偶然所得,继而传抄出版。

据说,这是唯一一份现存下来的帝王系列信札。

康熙西巡,整整走了三个月,这十七封信均写于征途之中,而且都是以“谕顾太监”开头——顾太监,为时任敬事房总管顾问行。

这些信中,有三封提及今日“朔州市”辖内县区。其中,关于怀仁集中出现在第二封信中,内容是——

谕顾太监:朕自出门以来,卅日之间,历尽三云。南望则蔚州、应州、雁门、宁武,北望则偏关、杀虎口;驻跸则怀仁、马邑、朔州。观其形势,乃古战场之域,信则太平鼓腹之民也。黄童白叟,扶老携幼,叩首马前,如南巡无异。民情朴实,民风淳厚。因去岁收成甚好,米草亦裕,朕心欢畅,身体安和。天气比大同暖些,河也有开处,也有不开处。随来的人都好,尔等特此传知里边。特谕。

很明显了,康熙家书再次佐证了“驻跸怀仁”的史实。

然而,其中“历尽三云”中的“三云”何指?

据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四》载:“三云”是指云东、云中、云西。盖因万历八年之后,今日朔同地区“分云中、云东、云西等路”,其中,“阳和、天城等为东路, 右卫、左卫等为中路, 平虏一带为西路。又得胜等堡为北东路, 助马等堡为北西路, 仍属中路管辖。又有新平城, 仍属东路管辖, 而威远路则属中路管辖云, 并称险要。”

从中可见,明代以后、延及清代,怀仁当隶属于“云中”。

今天,怀仁有名为“云中”的镇,也有名为“云东、云中、云西”的社区,这种命名,有一定的历史依据。

四、康熙西巡路线

以今日视野来看,康熙西巡途经怀仁的路线如下——

1697年3月11日,康熙是从怀仁秀女村进入“朔州市”辖区内。然后,过里八庄,进入怀仁县城驻跸。

3月12日,出怀仁县城,经郝家寨村西古道,走磨道河、宋家庄、新家园(时称“薛家庄”)、路庄、尚希庄、陈家堡、兴旺庄(时称“官道”),出怀仁县,入山阴县,再走白家堡、棋道地,过黄花梁,当晚驻跸山阴县郑(家)庄。

纵观康熙的行走路线,也是杨家将的雄师、“走西口”的商旅必经之途,此间,从来都是南北要道。而且可见:康熙西巡经过怀仁的路线,也是慈禧西逃的路线,二者竟完全一致。只不过,同样是向西,康熙的目的地是宁夏,慈禧则是西安。更大的区别是,康熙御驾亲征是慨而慷之的开疆拓土,慈禧则因列强入侵,仓皇逃命——同是经过,同在清朝,境遇天壤之别。

五、康熙眼中的怀仁

可以设想康熙途经怀仁的情景。

这天,爱新觉罗·玄烨坐在晋北的火炕上。

出门有三十多天,该写封信了——提笔,蘸墨,摊开信纸,落笔,墨行。

说:顾太监啊,你听朕说,这些天来,我住在怀仁、马邑、朔州,这些地方自古都是战场,南北环视,有雁门关、宁武关、杀虎口,听听这名字,都透着一股彪悍味道。令我高兴的是,这里的民情朴实,民风淳厚。几天来,我所路过之处,民众扶老携幼,都在马前三叩九拜……这些地方,去年收成很好,老百姓不愁吃喝,我看了也满心欢畅。另外啊,别看这里距离大同并不远,天气还有差别呢,竟然暖和了些,冰河竟然也有融开的地方……

晋北火炕,暖意融融。

在朔州和怀仁的这段时间内,作为一个御驾亲征的帝王,康熙处理军务、关注民情、提拔干部,也关注民族融合,还抽时间写信,挺忙的。

据《康熙实录》载,在怀仁,康熙帝对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下旨:

谕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朕于十七日抵大同分析兵马,十九日由边内起行赴宁夏。今噶尔丹如此穷蹙,断不至于用兵,万一有噶尔丹前来声息,须星速报闻朕,当从宁夏进袭其后,如噶尔丹属下人来降,或遣使来,当讯明速奏。

大略意思是:关于噶尔丹的军情要火速报来,其属下人来降,也当速奏。不过,康熙帝认为:噶尔丹已势穷力尽,没多大出息了!

经过怀仁、到达山阴的途中,康熙帝想到了民生疾苦。

他对山西巡抚倭伦、陕西巡抚党爱、甘肃巡抚郭洪下旨:咱出兵打仗,说到底是为了老百姓过好日子。这次,我一路看来,地缘北边的州县土地贫瘠,军民生计艰难,为此,朕深切挂念。所以啊,西征队伍的军需物品,都要朝廷来办,不能烦扰民间,如果和老百姓采办东西,也要公平买卖……

同时,还做出一项人事任命:升山东登莱道高缉睿为湖北按察使司按察使。

康熙大军,车辚辚,马萧萧,十万壮士,百里长龙,向西挺进!

这些,可以从现代的电视剧中来丰富视觉,也可从历史书中寻章摘句。

但,许多情节,已不可找寻。

六、康熙驻跸的民间讲述

据光绪版《山西通志》载:“圣祖亲征漠庭,西路之捷,边人至今言之及,犹为色舞。”

——可以译为:提起当年康熙大帝亲征噶尔丹的情景,边塞之人至今依然是眉飞色舞。

其实,这只是清朝史官自做多情地自说自话,对于康熙大帝西征途经怀仁之事,史家鲜有记载,民间传说更少,即使有,也显得朦胧。

据民间调查,隐约可知——

康熙帝驻跸怀仁,清晨起驾南行,午间,车辇到达怀仁县尚希庄村,于是在一李姓人家院内稍憩,并用午膳。行军途中,康熙所食的“御膳”也极为简单,村民传言,皇帝对糜面窝头甚感兴趣。至于,康熙是否也尝了米糕、羊杂、糖干炉等怀仁特色的食品?不可考了,咱也别瞎编啦。

大约,康熙帝对李家人的招待是满意的,还为这家人留下四字墨宝,然后,继续出发……

对于康熙帝的御笔亲题,李姓人家自是极其珍视,于是刻匾悬挂门额。在文革“破四旧”之时,该李家用泥将匾面糊住,藏匿于偏房,匾竟得以保全。在改革开放初期,该李家将此匾以28元出售,乡民说,收购者是一个南蛮子——猜测该是一游走乡间的江浙人士。

乡民对“28元”的售价记忆清晰,却对匾上所题四字概不能述,也该是一憾!

总之说来,现今,此匾应该依然在世,却不知所踪。冒昧揣测其价,该在“28”后加个万字吧?

此,既非传说,又是传说,倒可从另一侧面佐证康熙西征之事。

还有:在怀仁县秀女村,有传说曰,“秀女”村名即因康熙而来,又说因赵匡胤而来,实则因正德皇帝而来——如此含混模糊的皇帝“圣迹”,倒可认为是老百姓对历史的模糊、对传说的依赖,管你唐宋元明清,反正化作一阵风,皇帝来过,我也“记”下,具体情节,都付笑谈。

这,可以认为是一种洒脱吗?

七、康熙途经怀仁续考

史家与民间均说,康熙曾三上五台山。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九月,29岁的康熙皇帝在上五台山参佛之际,曾夜宿黄花城。其侍卫中有著名文学家纳兰容若,撰写了《点绛唇·黄花城早望》的词作——黄花城也即今日隶属山阴县的永静城。

若此,康熙最起码又有三次经过并留宿怀仁的可能。

又何止于此?

依怀仁的重要地理位置,康熙多次经过怀仁绝非什么稀罕事情。

也不仅如此!

其实,古往今来,经过怀仁的风流人物不计其数,如刘邦、王昭君、包拯、宋钦宗……乃至康熙,但只因是匆匆一过,均不见于史家记载。

诚如《怀仁县新志》所言:“怀仁远戍边圉,地当车马之冲,自建置以来,迁徙靡定,为诸史家之所不载。”

此,可称遗憾。但,这也构成了怀仁作为“文化通道”的存在,进而形成独具特色的“通道文化”。

这,才更值得我们所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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